第(3/3)页 但是,这番话,确实精准地击中了朝廷,尤其是他这种身居高位的内阁大学士,对于“江南失控”这一潜在风险最深层次的恐惧。 大圣朝的财政,一半以上依赖江南。 一旦江南生变,后果不堪设想。 “所以,”徐文远见火候已到,终于抛出了他今天此行的核心概念,“南京,必须是朝廷扎在江南的一颗钉子!” “不管那些商贾怎么折腾,怎么内卷,只要这颗钉子牢牢地扎在那里,江南,就乱不了!我南京勋贵集团,愿意为陛下,为朝廷,当好这颗钉子!” 书房内,一片寂静。 李东璧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,滚烫的茶水氤氲出的雾气,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。 但徐文远却看到,他的眼中,闪过了一丝极其明亮的精光。 内阁首辅张正源,本就是他政见上的老对手。自新君登基,这位靠着从龙之功的元臣,在朝中的权势更是如日中天,处处让李东壁感到掣肘。 尤其是在这江南修路一事上,张正源旗帜鲜明地支持皇帝,俨然将自己当成了“新政派”的领袖。 李东壁的思绪飞速运转。皇帝的“阳谋大计”固然高明,但一个无比强大的商贾集团在江南崛起,对朝廷而言,长远来看未必是好事。权力,必须得到制衡!张正源只看到了新政的雷厉风行,却似乎忽略了这长远的隐患。 而现在,南京勋贵这枚“钉子”,自己送上门来了! 他们根植江南,有名望,有根基,却又与那些新兴的商贾不是一路人。让他们去“体面”地制衡商贾,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棋子。 这既是为国分忧,也是在张正源主导的江南新政中,楔入一枚属于自己的楔子。 此乃一石二鸟之计! 想到这里,李东璧缓缓放下了茶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年轻,却极具政治眼光的魏国公世子,终于露出了此番会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。 “国公爷的意思,老夫明白了。” 他没有提首辅张正源,而是直接将此事揽到了自己身上。 “这‘钉子’的比喻,很贴切。若真能替朝廷钉死江南,那便是国之重器。” “此事,老夫自会在御前,为你们分说一二。” “贤侄,且回去静候佳音吧。” 徐文远心中狂喜,他知道,这第二步棋,也走对了。 他站起身,对着李东璧深深一揖。 “如此,便多谢阁老栽培。晚生告退。” 走出李府,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,驱散了深夜的寒意。徐文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紧握的双拳终于松开了些。 自己这边,算是成了。次辅李东壁,已经默许了他们的计划。 现在,就看父亲那边了。 也不知父亲在后宫,面见太妃的“哭陵之计”,是否顺利…… 这场豪赌,他们父子二人,乃至整个南京勋贵集团,都已经压上了最后的筹码。棋子已经落下,局势能否翻转,就看明日,那位高坐云端的天子,究竟会如何落子了。 (本章完) 第(3/3)页